新闻广播|滨海广播|交通广播|经济广播|生活广播|文艺广播|音乐广播|相声广播|农村广播|小说广播
    活动海报
更多...
    热点新闻
明天(4月9日)火星将上演冲日表演,届时我国公众将迎来欣赏火星的好时机
本市农民土地股份合作社和家庭农场试点启动
宁河县宁河镇:“死水”变“活水”水清环境美
武清区着力推动京津冀一体化发展 引材聚智助推辖区跨越发展
宁河县三万名农村妇女开拓就业新渠道
小说:“棒槌”爷大闹婚宴 —— 张伯苓
2016-12-29 13:58   稿源: 天津广播电视台-农村广播   编辑: 农村广播 闫子轩

  仲秋,在村东头。

  李老勒的三儿子埋汰结婚了,大红喜字在门框两边闪着亮光,庄里庄亲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喜宴。穿过堂屋,看到那若大的院子,四排桌子摆得满满堂堂。十六个盘子,十六个碗的佳肴,在桌顶上楼高楼高地晃动。酒席中,有的端杯换盏,划拳热闹。有的面带窘色,心不在焉。这酒宴场面更与主人破旧掉了渣的土房和用秫秸杆扎的东倒西歪的篱笆,形成了鲜明对比。

  “棒槌”爷早就闷着这口气:“这李老勒真不是个东西,娶三房儿媳妇,他在村里折腾了三回,把整个庄风折腾坏了,村里也被折腾穷了。”他那长满老茧的双手敲着脑袋:“唉!人情面子,水涨船高,都是庄稼日子,谁人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他抬起头,越想越激动,窗外的太阳直射在他的脸上,罩着他的烦躁和愤怒。黝黑的脊梁寖出汗啧,他大口地吸着纸卷着的旱烟,两只腮帮子像紫气球一凸一瘪,吐出的烟圈像电驴子烟筒似地往外冒。浓眉颤动锁成了疙瘩,黑白眼神急速转动砸出了火光。他嚯地下了炕,一只手掐灭了嘴里的旱烟,在实纳帮布鞋底儿上使劲蹭了几下,火星子撒了满地。老伴儿一手把他给拽住,说:“人家办婚事有你啥事?” “棒槌”爷气哼哼地说,“咋没我啥事,你看庄里有多少人,让这些婚宴都给折腾穷了!”老伴儿皱着眉,说,“穷了也赖不着你,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伴儿步步紧拽着棒槌爷的衣襟,“棒槌”爷使劲儿掰开她的手:“滚我一边去,头发长见识短,一个妇道人家,你懂得个屁!”老伴儿听到这话,也和“棒槌”爷急了:“就你懂得啥,开水煮不烂,村里的人都让你伤透了,真是个‘棒槌!’”“棒槌”爷见此火冒三丈,他瞪着眼睛,两手一扒拉,把老伴儿搡到了在炕沿上。“告诉你,这‘棒槌’不是你能叫的,伤人咋着,这事我就管定了!”老伴儿也不示弱,他从炕上拿起笤着疙瘩,砸在“棒槌”爷的头上:“副村长当了十八年,愣选不上村长,你还嘚瑟啥,就是个‘棒’!就是个‘棒槌’!”

  听到屋里闹腾,儿媳妇米兰快步从西屋过来劝架。见婆婆咄咄逼人的样子,嘴里还是叨叨着“棒槌”,“棒槌”两字。可她刚扭过脸儿,看公公早就挑起门帘扬长而去了。因何打架,米兰在西屋早已听了个全和,她虽然觉得公公的鲁莽行动有些不妥,但对公公仗义执言,主持公道从内心还是蛮赞成的。想想,自己嫁到西河庄三十多年了,当初结婚那时,庄风淳朴的连一点儿杂质没有,婚宴就是乡里乡亲聚在一起,中午吃了顿喜宴,桌面上有“四碗豆腐四碗粉”,再弄杯烧酒,吃得喜气洋洋,心情舒畅,那礼钱每家五毛就解决了问题。后来就是因为这个李老勒,依仗家里会耍点儿泥瓦手艺,日子过得富裕,讲起了排场。他娶三房儿媳妇,三次抬高了婚宴标准:第一房婚事,把村里多年婚宴的桌面,由“四碗豆腐四碗粉”,改为“八碗豆腐八碗粉”;第二房婚事,婚宴桌面除八碗豆腐八碗粉,外加“两顿”(方块碗猪肉)“两片”(猪肉碗片肉);这三房婚宴摆得更是出了尖儿,在家杀了两头猪,全村人人参加婚宴,十六盘子十六碗,凉菜、杂货都上了,每桌还都是瓶装酒。村里的礼钱,也从五毛,增加到了八毛、一块、二块。全村每月都有办喜事的,算起来一年下来家家户户得几十块,那人口多的家庭,一年汗珠子掉八掰挣得点工分钱,全撂在不说,还得借账随这人情份子。祸根就是这个李老勒,可他也因此自食其果,落配的凤凰不如鸡,看他住着那个破房子,就知道咋回事。

  米兰耐心地劝说婆婆,细言慢语叨咕着大办喜宴给家庭带了的危害。婆婆的火一点点消化,她侧眼从屋里靠山镜返光的影子,看到了婆婆转暖的神态,就此话锋一转,对婆婆说:“娘,您的孙子也该结婚了,李老勒借钱整这事儿,咱们家今后怎么办?那些穷的拾不上个儿来的贫困户的儿子结婚怎么办?,咱总不能把钱都糟蹋在嘴上吧!”

  米兰入情入理的说道,婆婆一下子醒悟了,连连点头,脑袋后边梳得小攥儿也闪动亮光,敬佩的眼神落在了米兰的脸上,心想:米兰的话在理儿,这“棒槌”,还有点用处。婆婆喘了口气,不情愿的说,“娘听你的,不跟‘棒槌’治气了!”婆婆心里虽然服气米兰的说道,脸上还是绷着做长辈的姿态。看着婆婆的变化,米兰半开玩笑地说:“您老不能‘棒槌’长,‘棒槌’短的说我爹的外号,在我们晚辈面前,他多难为情啊!”听完米兰的话,婆婆捂着嘴哏哏笑了起来,说:“叫惯了,改不了,村里人不也都忘了他的名字王福瑞吗?”米兰说对婆婆说,“外边人咱管不了,家里人得自重我爹。”婆婆听完米兰这番话深沉地笑了。

  “’棒槌’爷和李老勒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听见窗外的喊声,婆婆晃动着头上刚梳好的小攥,对米兰焦急地说:“米兰,快!快!找你爹去,他那一根筋的‘棒槌’,别看惹出啥事来!”米兰看了婆婆一眼,快速跑出门外,直奔李老勒家的婚宴。

  且说,“棒槌”爷到了李老勒家里,看到满棚的宾客,越发气急。李老勒喜出望外,没想到‘棒槌’爷还能关顾儿子的喜宴,他满脸堆笑地说:“福瑞大叔,咋还把您给惊动来了,您里边坐。”并招呼儿子、媳妇过来。“棒槌”爷冷冷地说:“谁参加你的婚宴,我是找你算账来了!”此话一出,弄得李老勒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忙问,“福瑞大叔,您老啥意思呀?”“棒槌”爷叉着腰,说,“啥意思,你还不明白,咱整个村的婚事都让你搅和坏了,往后谁还娶得起媳妇。”李老勒接过话茬儿:“怎么叫我给搅和坏了,你把话说清楚。”“棒槌”爷用鄙视眼神看了看李老勒,说:“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楞充大尾巴鹰!”他当着大伙的面,把这些年李老勒娶三房儿媳,“由四碗豆腐四碗粉,到八碗豆腐八碗粉,到外加‘两顿‘、‘两片’,”无限制地推高三次婚宴标准,所产生的恶劣影响,都一股脑抖了出来。

  全棚的宾客、庄亲也都放下筷子,围拢过来,听着棒槌爷铿锵有力的这番叙述。这些话字字千金,戳到李老勒的痛处,他满脸铁青,面部筋肉平板的紧张着,手和脚运动好像不是自己的。他被“棒槌”爷气得浑身抖动,又无还击之力,吹胡子瞪眼,耍起了“累棒”劲儿,吼叫着:“你这是狗蹦子裤腰带上跳舞,乱踩得人,我家娶儿媳妇,吃他三天三夜,管你个蛋事,我家有!”说着冲到“棒槌”爷跟前,脸对脸地发狠,唾沫星子全都喷到了棒槌爷的胡须上。“棒槌”爷戳着李老勒,“看看你住的这个窝,你也敢说有字!有也让你折腾的都穷了。”在大棚宾客和新媳妇面前,李老勒哪经得起这顿奚落打击,他的脸都变色了,挥起了拳头,要打“棒槌”爷。坐在棚里酒宴的大部分是本村人,他们哪能让李老勒打着棒槌爷,人们赶紧拽住了李老勒。李老勒挥着拳头还是在人群里拧巴。“棒槌”爷冷冷一笑,心想:还长本事了,想打我,好!我让你嘚瑟。”只见他脑袋、上身气捶似的往上涌,下身两腿收紧,像个“棒槌”滚了过去,他大喊一声:“有种的你就来,今儿这蛋事我就管定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一手端起“四喜丸子”,一手抄起碗炖肉,砸向了李老勒。只见李老勒满脸“四喜丸子”汤,那丸子像冰雹似地砸在他的脸上,又摔落在地上,两只眼睛也被炖肉块给糊住了。“棒槌”爷爷一边砸,一边对大家说:“今个我就教训教训他,随意这么折腾,大家就得要饭去。南街小百头,为了随他这份子钱,把裤子都卖了;北街大辰叔,多厚道的一家人,也借钱来随礼。”他越说越来劲,毡帽头从脑袋脱落了,秃头被阳光照得瓦亮瓦亮地,他站在酒宴中间大声吼起来:“咱们在场有多少人借钱随礼的,请举个手。”棒槌爷也太激动了,这样的场合谁好意思举手,可酒席却乱了,有的人嚷嚷:“人家这是办喜事,你“棒槌”爷也太离谱了吧,哪能砸人家这喜场子啊。”可更多的人却同情“棒槌”爷爷的行动,私下议论起来:“是得好好管管了,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样下去都没好处!”

  李老勒哪吃过这样的亏,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炖肉堵住的双眼,拿起酒瓶子就扑向了“棒槌”爷。幸亏赶来的米兰手疾眼快,她三步并两步跨过门槛,双手抱住了李老勒,夺下了酒瓶子,并好言相劝。李老勒看见米兰怒不可遏,暴跳如雷,狠狠地对米兰说:“黄鼠狼给鸡拜年,别在给我这拉偏架!”他用力推搡着米兰,要与“棒槌”爷玩命。这时村长吴奎赶来了,大喝一声:“不许动手打人!”李老勒看见村长来了,不依不饶:“村长你来的正好,你说说我犯哪条法了,他这样对我。你们官官相护,还有好人走道地界吗?”吴奎见此情景,安慰着李老勒,当众对“棒槌”爷进行了批评:“你作为副村长,这不是胡来吗?”棒槌爷没想到村长竟说出这话,一火为消,又燃新火,他气得脱口而出:“你没资格说我,当初你这当村长的,要是好好管管这李老勒,杀杀这抬高婚宴的风气,就不会有现在。”他拾起毡帽头,瞪了两眼吴奎,一甩袖子走了。

  刹那间,棚里的气氛凝固住了。酒宴的客人把目光转移到村长吴奎身上,吴奎也不知所措,站在那里愣住了。还是米兰脑子快,上前解围说:“吴奎叔,您不要多想,我爹这个人一本老直,您还不知道?”米兰的一句话,打消了村长在众人面前的尴尬局面。吴奎悻悻的心想:这个棒槌爷,我这不是给你平事打圆场吗,还弄我的一身不是,真不知好歹!”。

  李老勒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跑到镇里向公安特派员控告了“棒槌”爷,公安特派员依据“棒槌”爷打砸情况,要把他带到镇里。这时候,村书记张伟出面保护:“不能抓“棒槌”爷,根源在我们村支部没做好工作,才出现的问题,“棒槌爷”虽然方法不当,但主持正义,敢抓敢管精神应该提倡。”村长也做了自我检讨,并找上级领导请求,不能撤了棒槌爷副村长的职务。

  经过上级领导谈话、批评,“棒槌”爷虽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对撤职不撤职满不在乎,让他向李老勒赔礼道歉,更是死都不认。他痛快地认罚赔偿:“按实价每斤八毛五分的五斤猪肉钱,交到队上的会计,由会计转交到李老勒手里。回到家里,“棒槌”爷挨了老伴儿一通数落:“这回舒坦了,四块两毛五的猪肉钱,比随礼还贵,屁憋的,你就是个‘棒槌’”!”米兰瞟了婆婆一眼,意思是:您咋还说公爹的外号。婆婆懂得米兰的意思,使出了鬼脸。婆婆、儿媳妇眉来眼去,那瞒过“棒槌”爷的眼神,他呵呵一笑:“这四块两毛五,不会白花!”老伴儿噘着嘴,“你还笑得出来,我看你就是‘四块两毛五的棒槌’。”婆婆的这句话,把米兰也逗笑了。

  不久,村里成立了红白理事会,制定了乡规民约,严格红事、白事标准,全村一条横杠,不管富户、穷户,谁也不能突破这个规矩。“棒槌”爷因大闹李老勒的婚宴,敢抓敢管的举动,被全村人一致推选为第一届红白理事会理事长,而第一个实行婚宴新风的就是“棒槌”爷的孙子红小儿结婚。米兰夫妇非常支持“棒槌”爷的工作,红小儿的婚礼办得节俭隆重,返璞归真,热闹轻松喜庆。

  “棒槌”爷一直坚守着村里的这条铁律,老伴儿也满脸喜悦支持他。那天老伴还与“棒槌”爷开起了玩笑,说:“十八年你都是付的,这会可好,当上正的了,好好干吧!”说完,她用手“啪”地扇了一下他的秃脑瓢,正好被刚过门的孙媳妇看到,弄得“棒槌”爷满脸通红,红到了脚后跟。可村里的婚宴新风一直流传至今,每年全村节省资金上百万元,而节省的这部分钱,村民们又投入新的致富门路,奔向小康。

  《棒槌爷砸婚宴》的故事过去了几十年,米兰像背家书一般,时常述说着这段故事,晚辈们簇拥在膝下,如醉如痴地听着奶奶的讲述,一段家族传说,铭刻在了下一代的心底里……

 
联系电话:23601611  受理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22)23601782 转 8020  津B2-20060107
本网站由天津广播电视台版权所有,技术支持 北方网 Copyright 2003 - 2011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