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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县直通车》揭秘一代武术名家李瑞东及其创编的李氏太极拳之特色
2017-03-24 14:26   稿源: 天津广播电视台-农村广播   编辑: 农村广播 闫子轩

  李氏太极拳,由近代著名武术家李瑞东先生集多门派的武术精华创编而成,是一种流传于北京、天津等地汉族传统拳术。2014年,“李氏太极拳”从全国1100多个参选项目中脱颖而出,被正式纳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扩展项目名录》中。3月11日,《区县直通车》邀请了“李氏太极拳”创始人李瑞东第五世孙李春华先生,李瑞东历史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中国李氏太极拳传承和推广中心秘书长张振发先生走进直播间,讲述“李氏太极拳”背后的故事。以下为部分文字访谈实录:

  主持人:倾听古老故事、触摸真实情感、领略自然风景、感受淳朴民风。欢迎大家收听《区县直通车》,我是灏桢。

  今天我们的《区县直通车》要为大家介绍的非遗项目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李式太极拳。做客直播间的嘉宾是“李氏太极拳”创始人李瑞东第五世孙李春华先生,李瑞东历史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中国李氏太极拳传承和推广中心秘书长张振发先生。欢迎二位!

  李春华:主持人好,听众朋友大家好,我是李春华。

  张振发:大家好,我是张振发。

  主持人:今天请二位过来,就是想我们一块儿探寻一下“李氏太极拳”的传承历史和文化内涵。首先说,它是咱们武清第一个国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这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武清有历史以来,从没有“国家级非遗项目”的空白。张老师,这么多年,为了揭秘李瑞东先生和李派拳法百余年的历史真相,您也是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您先给听众朋友介绍介绍近代武术名师李瑞东先生。

  张振发:我和李瑞东先生是同乡,他的故事一直吸引着我。上世纪八十年代,我担任当地文化站站长的时候,我就研究这位武术大家。2003年,武清城关老城区进行改造,作为重要的古城人物,我又对李瑞东先生进行深入地研究。

  李瑞东先生是清直隶武清县城东后街,就是今天的武清区城关镇东街人。他生于清咸丰元年,也就是1851年,卒于民国六年,也就是1917年,享年66岁。他江湖绰号小孟尝、柴大官人,这两个名字其实就是仗义疏财、善交天下英雄的两个历史人物。李瑞东祖籍山西,他的先祖以经营中草药材起家,当时就是“草药李家”,很有盛誉的。明潮永乐年间,李氏先祖有两兄弟迁移到中原,然后辗转定居武清城里,就是今天的武清城关镇。武清李氏三代为官,家政清明,世辈都通晓诗赋。另外,李氏家族多有善举,他们传有世传的堂号,叫“积德堂”,商号叫“济生堂”,素有“善财主”的美誉。历史上有记载,李氏在灾年、荒年的时候,曾经有过开仓放粮,救济乡民;还有在武清城里设立粥厂,为灾民解难度荒的壮举。

  自古以来,人们都说“医武相通”,李瑞东先生的医术也很高明。但是他行医是不收费的,而且在武清至今流传,他还定期向乡民舍药。李瑞东的故居曾悬挂有武清百姓送予的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字——“乐善不倦”。我曾搜集到一本清宣统三年,也就是1911年5月印制的《武清重修文庙募捐征信录》,在这本小册子当中,其中就记录个人捐款第一名就正是李瑞东先生。另外,想告诉大家的是,根据史籍的记载,李瑞东因“幼病而鼻缺,拳家多称之为鼻子李。”

  主持人:所以“鼻子李”的称号是这么来的。我们再了解了解李瑞东先生在武术方面的造诣。

  张振发:具体到武术层面,李瑞东先生从幼年开始从学武技,主要有轻功,是当地的武师孙二爷,他传给李瑞东的。接下来按时间说,就是戳脚,是由河北饶阳武侠李老遂传的;八卦是由八卦掌创始人董海川的弟子尹福代传;少林功夫是由嵩山少林寺高僧海川传的;还有形意是由岳飞的后裔岳青山传的;太极是由杨露禅弟子王兰亭代传的。应该说,李瑞东他是集内外家多门武功之精义,融入南北两派太极拳法于一身,最后将所学所悟衍化生新,最初创编出武当金蟾派太极功,后称武清派太极拳,今天我们称李派或李氏太极拳,统称李派拳法。

  李瑞东先生曾说,“能者皆师也”,他认为凡是比他,哪怕是一技之长,他都是恨谦虚地称对方为老师。我记得,民国年间曾出版的一本《国术名人录》有这样的记载,说李瑞东家中食客常有数十人,多为武术界人物,其门弟子亦甚多。这就是说,当年每天有数十客人常住李家,大多都是武术界人物。他们来干什么?一是慕名拜访,二是投师学武,三是互换拳艺。有记载的,北京的大刀王五王子斌和沧州的“神枪李”李书文等,都曾来李家和李瑞东互换拳艺。李家对这些来访者一律好吃好喝好招待,不收钱,另外李家还差人陪游武清城的景观。可是,李家当时对这些武客们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每个人来时露一手,走时留一手。我们现在看,李瑞东从青年时期开始,也正是如此“集多门武艺于一身”。

  1894年,李瑞东先生为慈禧六十寿辰庆典表演轻功绝技,慈禧看得出神,脱口喝彩道:“真乃神鹰也!”这就是李瑞东被称“神鹰奇侠”的由来。

  主持人:通过您的介绍,我感觉李瑞东先生真的是文武奇才,而且他一生致力于弘扬武术文化。张老师,您和李瑞东先生是同乡,而且您也是听着李瑞东故事长大的。您甚至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就不断地搜集、采访和整理有关李瑞东先生的史料。您给我们客观地评价一下李瑞东先生?

  张振发:有关于李瑞东先生的材料我搜集到的应该说是比较多的。他的一生应当说风云跌宕,也充满着非凡、悲悯与传奇。通过到各地采访,也挖掘到很多十分珍贵的,或者说是鲜为人知的一些史料、传说和故事。比如说,曾经有一波流匪蜗居在武清,当时记载说官家和清朝的官兵都无可奈何,然后李瑞东带着弟子,直捣匪窝,武清的老百姓都非常感激。另外,他从1881年进京入职王府,到1901年离宫。在这长达20年之中,李瑞东从讲义、说拳到问诊于一身的优势,真的是闻名宫内外,也闻名京城内外。当时八国联军进犯北京的时候,他也参与了和市民一同抗击八国联军。他是从1910年开始,只身来到天津,创办天津武德会和中华武士会。李瑞东先生在1903年离京回武清城里家中后的几年,开始整理过去的一些著述,又阅读了大量的史籍,潜心研究、创编本门拳法。他到天津创办天津武德会和中华武士会,从那时候开始,是他思想成熟的重要时期。他在这个时期确实是充满着“以武救国”的梦想。

  主持人:我想记述历史的意义就在于能够“以史为鉴”并“照亮未来”。太极拳是我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之瑰宝,李氏太极拳又是中国太极拳的一个重要权重和流派,可以说文化渊源深厚。所以,探寻李氏太极拳的传承与发展脉络就显得尤为重要了。今天节目,我们也邀请到了李瑞东先生的第五世孙——李春华先生。请他来给我们简单梳理一下李氏太极拳从第一代到第五代的传承脉络。

  李春华:刚才张老师说了一些关于李瑞东的传说和故事。实际上,在民间流传着关于李瑞东的故事有很多很多。最重要的一个事儿就是创办了李氏太极拳。李瑞东先生过去家里是当官的,现在老人们一提叫“杂课李家”,就说的是我们家过去。为什么叫“杂课李家”呢?“杂课”在清代是一个官职的名称,就是掌管着一个县的课税。当时李瑞东家境也比较殷实,自小就酷爱武术,把一生的精力都放在武术事业上。他育有三子二女,长子李伯英。次子,大排行是第三,我们叫三爷——李仲英;三子,叫李季英,家里排行六,我们叫六爷。长女叫李奇英、次女叫李菊英。长子李伯英是我太爷,他得李瑞东的真传,特别精通太极拳。擅使大杆子,大杆子是练习太极劲的一种辅助工具,据说有一丈三、一丈四尺,很长,也很重。据说在我太爷的手里像拎面条一样,耍得特别有柔劲儿,功力是相当不凡的。李伯英是1929年以后,在南开中学教武术。1932年又去了北京,后来又把自己的弟弟李季英带到了北京,一块儿教武术。李季英是从兄学艺,精通医术。在1933年到1938年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北京教武术。他有很多很多的徒弟,现在后人们还在习练我们家的李派拳法。李仲英,1914年在南开中学读书。1916年,他赴法留学,学的是铁路工程专业。在1927年的时候,在信阳火车站被毒害。具体毒害原因有很多版本的说法,在这儿就不一一列举了。长女李奇英,擅长轻功,据说是小脚老太太,个很高。上墙头、上房都没有问题。在武清城关也教了好多徒弟,现在还有在世的徒弟。次女李菊英,也是擅长李氏太极的这些拳法。她也比较传奇,当时嫁到了廊坊白家务,她的丈夫姓张,叫张伯武。张伯武是当时国民党的一个中将,很高的一个官职。现在后人还在,我们经常在一起聊老人们传下来的这些功法的东西。

  我就是李伯英这支的,李伯英是我太爷。他有一个独子,叫李荫农,是我的爷爷。我爷爷也是沿袭了祖传的技艺,据说他擅使大枪,耍得特别好。听我父亲说,那时候太爷练枪,枪尖儿一点地,就直接上房了,然后从房上往下一跃就能下来,功夫了得。现在好多我的师叔们都是当时跟我爷爷练的。我父亲叫李辰海,是我爷爷李荫农的独子。李仲英英年早逝,没有后代。我六太爷李季英有两个儿子,李云龙和李云鹏,也都不在世了。还好就是我们从小就学习李家的这些武功技法,把老人们的技艺我们都学到身上了,这是比较欣慰的。

  主持人:嗯,到您这一代是第五代了。

  李春华:我呢,现在在我们家是居大,我是掌门。然后现在我有两个兄弟一直跟着我,还有老辈人们一块儿在练功。练习李派拳法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主持人:现如今,李氏太极拳的传人和践行者在全国已达数十万人,尤其第三代、第四代传人有很多已经成为李派拳法名家和中国武术名家,不少李派传人在国内外武林界享有崇高声誉。那也就说明,李氏太极拳不仅家传,也传授外姓人是吗?

  李春华:对。我们家的传承自古以来就是两样,一个是血脉传承,就是家族式的传承,再有一个就是道脉传承。比如说外姓到我们家来学习了,然后他把东西学走了又去再传,这就叫道脉传承。我们家有一本宗谱,宗谱上记载有三千余弟子。现在道脉传承的这些武术名家,有北京的马金龙、任万良,廊坊的张万生,城关无梁庙的李昭印、郑炳章等等,跟我们都一直联系得很密切。

  主持人:你怎么看待练拳这件事?你觉得对于你来说这是一项强身健体的体育运动,还是一项自己有责任传承下去的家传技艺?

  李春华:强身健体是肯定的,因为练武术对身体有好处,肯定身体素质比同龄人要棒。但是,对于我老说,家族式的这种传承,尤其李派的这些技艺,我必须要都学下来,掌握其中的功法,然后把它研习好了,之后再继续传承下去。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所以,我现在拿出很大的精力,去传承这些技艺,也是一种担当和责任吧。我就希望李家的技艺在我这辈儿要原汁原味的继承下来,然后传承下去,真是一份儿责任。

  主持人:责任二字在你身上体现得很重要。再问问张老师,李氏太极拳被纳入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这是李派的一件大事,而这件大事的主要参与者竟是和武术没有什么关系的您。当初为什么要为李氏太极拳继续申请国家级非遗?

  张振发:天津人尚武,在天津,武术的门类和拳种有很多。我想这应该源于大运河的汇聚,使天津成为中国武术的一个重镇。1910年,李瑞东先生到天津创办天津武德会和中华武术会,又把当时所称武清的“文武太极”带到了天津。前些年,我到南开、河北、红桥和中山公园一带采访的时候,还常听这些地方的老人们念叨武清的“鼻子李”在天津流传的一些事。天津人提起武清的“鼻子李”,都会说那可是不简单的人物。提起李派拳法,也都认为独具特色,或者说内涵丰富等等。但是因为留下来的史料少,申请国家级非遗如果不去搜集和挖掘,我想这一国之瑰宝就很可能被埋没许多,而失去它应有的色彩。所以,我就下定决心,要帮李氏太极拳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好在2014年年底,申报成功了。

  主持人:所以,为了帮助李氏太极拳申遗,您和李春华先生成为了特别要好的朋友?刚才两位一再提到中华武士会。我们都知道,在中国武术历史上,有“南有精武会,北有武士会”的说法。在中华民国时期,成立于天津的中华武士会与成立于上海的精武体育会遥相呼应,是当时我国最为著名的两大民间社会武术组织。精武会是霍元甲在上海开设的武馆,而中华武士会当时能够成立,李瑞东先生又是主要的推动者。所以,霍元甲和李瑞东二人曾经在武术界都是颇有地位和声望的。历史上有关霍元甲和李瑞东比武一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张老师,您经过多年的搜求考证,能不能客观地讲述一下霍元甲与李瑞东比武的真实过程?

  张振发:我在介绍所谓的“霍李比武”这件事之前,我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1919年,上海创办精武馆之后,当时就有媒体这样盛赞,南精武和北武士,都是弘扬我们中华民族尚武精神的伟大创举。当时的国家背景我就不说了,但是总之,在国家处于危难关头,李瑞东先生为团聚民心和振奋民族精神确实作出了他自己应有的贡献。

  霍元甲和李瑞东在当时二位都是武术界的举旗人、领路人,两人都在中国武术史上留下了英名。但是,近百年来,所谓的说霍元甲与李瑞东比武,这一说法我个人认为本就不存在。霍元甲和李瑞东先生他们确实在1903年李瑞东回到武清之后有过一次接触,但是这一次的接触,实事求是地说,这是一次两代武术家的友好拜会和交流。真实的情况,简单说就是当时霍元甲先生他去河西务码头,然后又去了武清城,又到了李家。到李家以后,李家上下对霍元甲先生都是非常热情地进行了招待。但是两个人互报年庚以后,发现相差十七岁,这样的话霍元甲先生就对李瑞东先生以长辈相称。所以李瑞东先生看霍先生如此的彬彬有礼,也是认为霍先生非常有学养,在这种气氛下,两个人谈得非常投机。从交谈又聊到了拳术,然后越谈越投机,两人就比了一下手,然后就收手了。根本不存在说在这一次交流当中什么比武、争了输赢等等说法。我还是想强调,这是一次霍先生和李瑞东先生两代武术家的友好拜会和交流。

  主持人:应该说您介绍的这一段是非常忠于历史的客观讲述。我渐渐地理解了您的初衷——以匹夫之责,为李派树威名。李派拳法是取众家之所长,李瑞东先生生前也擅长拜武林名师,交英杰侠士,得内外家武功之精义,最终将所学所悟衍化生新。两位老师,我们不得不承认的是,随着时代变迁,很多民间艺术、民间技艺都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不知道现在李氏太极拳的普及传承情况怎么样啊?

  李春华:为了更好地保护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李瑞东先生的后辈传人在武清区有关部门的帮助下修建了“武林泰斗李瑞东纪念碑”,并先后成立了李瑞东历史研究会以及中国李氏太极拳传承和推广中心,进一步扩大了“李氏太极拳”的影响力。

  另外,现在李氏太极拳的习练者众多,虽然没有具体统计人数,但是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肯定是有了。咱们现在好多的太极拳流派都是国家审批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各个流派各有各的特点,也不大相同。李家的拳法为什么这么多人去追随,肯定是有它的特点。作为一种汉族传统拳术,李氏太极拳讲究练“理”、练“势”、练“气”、练“机”,以“理”为主导,明“理”才能“势”正,“气”畅,“机”灵。特点是:体松舒展,刚柔相济,连贯灵活,体用兼备。

  我还想提到的一点就是,现在在我们当地有顾全友老师,还有今年77岁高龄的贾仕文老师,都在武术学校当教练,专门教小学和中学生们练习太极功法。

  主持人:纵观当今非遗语境下的传统武术保护,我们发现多数拳种并没有从深挖文化内涵、生存环境的调适和培育等方面开辟具有建设性的路径。咱们在这一方面做得怎么样,出现了这些问题吗?

  张振发:我觉得我们在这方面做得还是很有成效的。我在刚才提到了,首先我们各地的李派传人都建立了相应的机构和专门的组织;其次,是对各支脉我们都进行了归档的管理,而且为每一位授拳人,也就是传授拳法的师傅建立了他传承的专页。另外,我们已经在李瑞东的故居遗址建成了中国李氏太极拳传承和推广中心,这个中心是面向国内外李派传人的中心,从功能上今后主要是对李派拳法的优势进行进一步的整合,使之变为未来发展的一个强势。

  主持人:传承原汁原味儿的传统武术,同时还能在紧张的工作和学习生活之余放松身心,调养身体,我想这应该是太极拳作为传统文化之瑰宝的一个最为突出的现实意义。尤其是李春华先生,作为李氏太极拳的第五代代表性传承人,应该说,您肩上的责任重大。在这儿,我们也希望这种老辈儿人传下来的原汁原味儿的太极拳法,能够被长期传承和发展下去。

  好的,感谢张振发先生、李春华先生做客直播间,也谢谢听众朋友的收听。我们下期节目再见!

  李春华:再见!

  张振发: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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